伴随建筑产生同时开始的干栏式建筑,其发展史同建筑一样漫长,其中仍有不少空白缺环未为人知,我们只是粗率地划分如下几个历史进程。
     ()萌芽形成时期
    类似恩格斯的论述,在我国先秦典籍中已屡见不鲜:韩非《五蠹》:“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有圣人作,构木为巢,以避群害,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之日‘有巢氏’。”
    《庄子》:“古者禽兽多而人民少,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
    《礼记·礼运》:“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槽巢。”
而栅居的出现已可以从考古学获得证明,它至迟不晚于新石器日寸代早期。除了七千年前河姆渡文化外,较有代表性的还有浙江吴兴钱三漾遗址,江苏丹阳香草河遗址,云南剑门海门口遗址,江西清江营盘里陶器模型等,有的干栏榫卯构件技术达到惊人的成就,有的反映出建筑形象生动独特,如“长脊短檐”式屋顶等。
 

 
 

 
 

 
    这些实例说明新石器时期干栏式居已广泛分布于长江流域及其以南,尤以河网湖沼地区为最普遍,形成一个所谓的“栅居文化”中心。另一方面,值得一提的是,远离这个中心的云贵高原一带出现干栏遗址分布,它们的相互关系如何,是早期建筑发展研究需要深入到某些少数民族建筑中去的一个重要问题。同时,这也表明,我国西南地区干栏建筑是由来已久的。
    ()成型发展时期
    在奴隶制的青铜时期,由于金属工具的使用,木构技术长足进步,干栏形制发展已基本完成,表现出共同的风格特征。
    这个时期的考古资料也大大丰富起来,典型例证的,如四川成都十二桥的商代干栏遗址,湖北圻春西周干栏遗址,云南晋宁石寨山青铜器干栏模型,传世铜鼓上的干栏图像等等。尤其是源于新石器时代的“长脊短檐”式干栏,得到很大发展,成为青铜时代干栏的重要特征。而以后便逐渐消失,流传至今的,只有云南景颇族干栏尚存此种古风。但在日本古代的“校仑”建筑和神社建筑中曾流行过这类屋顶。此外,还盛行于马来西亚半岛、南洋群岛一带,它们可能都与中国文化的传播影响有关。
    喜用屋顶鸟饰是此期干栏的另一大特色,它可能是巢居时代与乌为邻的习俗心理的反映。晋宁青铜干栏模型屋顶前后各饰乌两只,开化铜鼓干栏图像有大乌装饰屋顶。这种手法一直沿用至汉代建筑。至今贵州苗族、云南佤族的住房仍采用这一装饰处理,以显示房主地位与身份。
可见,青铜时代干栏特征鲜明,独具一格,形制成熟,在以后的发展中同中原建筑文化交流融合,互相影响,并促进了楼阁建筑的产生。
 

 
 

 
    ()兴盛传播时期
    自战国、秦汉至魏晋南北朝,干栏建筑在南方的发展臻于高潮,甚至影响北方。
    在这一时期的出土物中,尤其是汉代冥器陶屋,有大量的各种形态的干栏建筑模型,从院落房屋谷仓到多层楼阁坞堡等,其类型之多、数量之多、分布之广亦为前代少有。作为墓葬品,说明它仍是一种主要的建筑形制。
史籍记述干栏也自此始,其描述颇见风采。不独长江中下游、平原湖泽地区,干栏形式也进入了山地,并表现出种种地方特色, “长脊短檐”特征虽不复多见但施斗拱、布瓦者,半干栏、吊脚楼者,变化甚为丰富。如据晋常璩《华阳国志》,东汉时,渝州已“重屋累居”。在先秦时期,四川境内即流行干栏房屋,其时的巴族、宾族、邛都等都住在这种住宅里。
 

 
 

 
这一时期民族的征服与迁徙扩大了干栏的影响与传播。“经过历史上三件大事,楚灭越,秦始皇灭楚与开岭南,与汉武帝灭东越和南越,南方的百越民族遂撤离大陆舞台,历若干次迁徙而退居今日的南洋群岛。”其他如苗、壮、布依等民族的则从江汉、洞庭一带进入广大西南地区,也有的被迫迁徙至海外琉球日本或东南亚等地。这些具干栏文化特色的民族对干栏分布的影响起到了重大的作用,使中国西南地区成了取代长江中下游的另一个新的中心。
 

 
至于此时南方高度发达的干栏建筑文化对北方的影响,举楚国的例子足见一斑。《春秋》、《左传》、《史记》等古籍,关于“晋使惊楚官”、“鲁作楚宫”等描写,言其楚官室之华丽壮观奇巧,各国羡而效之。秦始皇统一天下,亦“写放其宫室,作之成阳北阪上……殿屋复道,周阁相属。”而复道、周阁正是楚文化圈内的干栏建筑式样。称绝一时的楚章华台实际上也是一种土木结合的干栏形高台建筑。随之而来的汉代楼阁风大兴,正是南方干栏建筑发展高潮的必然结果。
 

 
    ()衰落停止时期
    隋唐以降,干栏发展日渐式微。实际早在东汉以后,已呈强弩之末情势,墓葬品中干栏陶屋明器很少发现。地居式木构建筑综合南方干栏及北方木骨泥墙的优势,成为建筑形制主流,进而为汉式正宗建筑体系,一步步扩大“领地”,迫于干栏建筑分布范围日益缩小,从长江流域至珠江流域,最后仅余西南一隅。尤其南宋以后,中原文化南被,历元明清迄至晚近,干栏建筑文化在原来地区已残痕难辨了。
但历代关于干栏的记载却盛于此期以前。主要是因为对于持中原文化正统观的汉儒来说,仍住在干栏式住居里的,大都是所谓“深广之民”或“僚俚蛮夷”,亦即其时的化外少数民族。如“今渝山谷中有狼佳,乡俗构屋高树,谓之阁栏”(宋《太平寰宇记》卷一三六·渝州风俗),“仡佬以鬼禁,所居不着地”(宋朱辅《溪蛮丛笑》),“深广之民,结栅以居”(南宋周去非《岭外代答》卷四·巢居)等不一而足。
 

 
 

 
由此可知,这一方面反映出这些三苗九黎百越远古民族的子遗仍颇顽固地保持着这种居住习俗,以适应恶劣的自然环境;另一方面他们大都聚居在深山峡谷,交通不便,经济技术落后,在封闭的地理环境和社会环境下,这种建筑类型就不像它前期那样充满发展生机,衰落与停止则成必然。即便如此,它还是有不少科学合理的营养成分供我们吸收。